第六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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泥巴小说网 > 言情小说 > 相思慾狂 作者: 单飞雪 时间: 2020/5/19 
第六章
  先是红色的火焰率先划开黑色寂夜,然后是巨大疾踏而来的马蹄声,惊醒了上的一对璧人。

  屋外樊烈狂啸:“那魔头就在这里!”

  “保护我义父。”荆无痕抛下一句,掀被倏地破门而出,如一道银色疾光,转眼间挡在千军万马之前。

  他的出现引起一阵騒动。

  “银色头发?”

  “是妖物!”

  无数骏马,杀戮的气息,围笼着荆无痕冶魅孤影。

  荆无痕冷绝的脸庞被来人火把燃亮,对眼前危机他视若无睹,伸手缓缓顺过一丝银发。

  寒意刺骨的声音一出,周遭喧哗戛然而止。“再进一步,就是自找死路。”他垂着眼,谁也不层一顾。

  带头的樊烈,狂妄驾着黑马于前,殷红的眼睛怒视立抄马前的男子。揽着辔绳,樊烈黑眸疯狂地燃着护火。“你就是荆无痕?”他从齿中进出一句。

  “是。”

  香思爱的就是他!“妖物!”背上焚宵剑铿然出鞘,奔上夜空,樊烈咆哮。“他就是那魔头之子,各位,你们的祖师爷全死于魔头手中,现下,就让我樊烈为大家先击出这一剑!”

  奔上夜空的焚宵剑,如鲜红的一簇火焰,慑人的杀气劈开天上云,带着凶猛之势,猝然击向荆无痕。

  铿然一声巨响,火花进,一柄月般晶莹利剑飞来击开焚宵剑,剑尖没入泥地,矗然立于无痕面前。那剑身颤着白色光晕,皎洁如月却透着冰寒杀气。

  那寒水般柔韧之势,轻易地便格开了焚宵剑,将剑击回樊烈手上。

  “谁都不许动他!”香恩扶着荆掠立在无痕身役。她左手扶着荆掠,右手抓着剑鞘,冷眸凝睇眼前众人。

  “各位,江湖杀戮无止尽--”她冷静清晰地道。“在我身旁的只是一个手无寸铁远避江湖的老人,你们千军万马,就为了杀这样一个病弱的老人么?我蔚香思在此恳请诸位莫再咄咄人。”

  “哈哈哈哈哈…”樊烈疯狂的笑声震撼众人。他心痛狂,俯视蔚香思美丽绝的脸庞。“潋水剑终于出鞘,为的就是保护这十恶不赦的魔头么?为的是和焚宵剑对峙么?”他咬牙,眼瞳进厉芒,凶猛得恍似要噬一切。

  “我们咄咄入?”他举剑指向她身旁的荆掠。“他双手沾血腥,他杀人无数。荆掠,如今你老了就利用我师妹保护你么?哼!当年你那把刀是怎样威风,剖开多少颗活生生的心脏…”

  “他已经封刀。”香思对上樊烈噬人的目光。“他受病痛折磨,他已经受了报应。”香思嗓音变得柔软似水。“师兄,念在咱们同门,请你撤回人马,香思求你。”她诚恳地哀求他。

  瞧她目光变得何等温柔?为了这个荆无痕,她情愿出口相求!樊烈腔怒火烧得更炙。“念在我们同门,香思,你造的空墓,我可以不追究;你过来,今天,我要替天行道!”

  香思-抿,忿然甩开剑鞘。

  樊烈眼中一凛,她的意思是--“你!”

  “一个得不到爱的人…”香思咬牙,她发上系着的红绳断裂,美丽乌丝猝然散开。“果然是最疯狂的野兽。”她指尖往前一伸,潋水剑发出清脆声响回到她手上,香思斜眼凝视剑上寒光。“今天--”她举剑指向樊烈。“就让我杀了这头猛兽!”

  一句话轻易劈开樊烈的心,扯裂他五脏六腑。“香思…”凝视那冰冷绝情的容颜,樊烈心力瘁呕出一口鲜血。“呵…我是野兽…我是野兽!蔚香思--”他豁出去了,他狂吼,咆出血淋淋的真相。“你誓死保护一个杀了你父母的魔头,你连禽兽都不如!”

  漫天漫地的恨啊,如箭直直刺进香思白纸一张的心坎,硬生生地掀开她不敢面对的残酷真相。

  “不--”潋水剑击出冶焰划伤了樊烈的肩头。她也疯狂了,为什么樊烈要来撕裂她小心翼翼保护的幸福?连师父都帮着她,为什么他偏要来毁灭这一切?为什么!

  众人惊骇的见樊烈肩上渗出鲜血,他没躲,他无视于香思悲痛的咆哮,兀自残忍地说下去,在香思淌血的心口撒盐。“你不是孤儿,你有父有母,当年你父亲『别毅』造了一把克制恶人的相思琴,却因而枉送了性命,杀了他们的就是现下你左手扶着的荆掠--你还不为他们复仇?你还不快杀了他!”

  香思闭目,心被真相狠狠地揪拧,她苍白得几乎要倒下。“你为什么要说…为什么…”寒意沁入骨髓。

  荆掠在香思手里为真相颤抖,是真的么?一个仇人之女,竟是一个仇人之女在保护他!

  始终沉默的荆无痕终于开口:“香思,记住你的誓言--”他拾起脸,眼中进出的寒意冻结周遭气流,直直穿透樊烈狂暴的眼瞳。“你要为她的痛苦付出代价!”说罢,他腾空而起,对香思抛下一句:“带义父走!”缥缈的身影,如一道疾光,腾上半空,高高睥睨坐在马上的樊烈。

  樊烈心狂意瞪祖这银发狂散的妖物,焚宵剑凌厉击出,无痕轻灵一闪,回避掉那炙热的疾光,没有宝刀护身的他仍是矫健地一一挡下樊烈火般的剑芒。

  一个旋身,荆无痕拂袖送出一掌,将樊烈砰然打落马下,樊烈怒火更旺。“大家上啊?杀了这两个魔头,上啊!”数百名侠客-拥而上,分成两队人马围攻荆无痕及荆掠。

  瞬间将荆无痕隐没于尘土闾,香思无暇顾及他的安危“走!”她陡然抓住荆掠转身往前方密林奔去。

  喧哗的人群,杀声震破云霄紧追在后。

  撇下恩怨,香思一心记着答应无痕的话,揪着荆掠使着上等轻功,流星般地疾飞,一边向后头人马挥出剑芒阻挡。

  “香思…香思…”荆掠抓住揪在他领上素手。“停下来、停下来!”

  香思急嚷。“现在停下你就没命了。”

  “无痕会死,快停下!”

  死?香思猛地停步,骇然松手。听着后方打斗的声音,她心里明白,任荆无痕再厉害,没有刀剑护身,如何应付得了众人攻势?

  香思想着要奔过去帮无痕,但又心系荆掠安危,心急如焚,惊惶失措。

  “我答应他要保护你,我…”

  荆掠忽地一把揪住她握剑的手。“快、杀了我,快!”

  香思震惊。“不!不”她惶恐的想回手。“不!我答应他的,我答应他的!”

  “听着!”荆掠吼道。“『照夜白』封在地下,你杀了我,破除死咒,让宝刀护他!”

  “不--”香思摇头惊恐的后退。“不、我不能!”惊惧的泪水涌上。

  “行,你一定行。”荆掠老练的眼睛瞪着她。“是你的爱暴了我的行迹,往后没有宝刀护身,无痕如何躲避杀戮!”他心一横。“我已经活够了,这一身腐只会折磨我、这一身罪孽只会煎熬我!你杀了我,至少我还可以用这残存的性命守护我这一世最珍爱的人;你不杀我,就是让我余生都堕入地狱般痛苦的深渊,如果你还有一点点仁慈心肠,就请完成我这唯一的心愿…”

  “你…”香思心力瘁,痉挛般狠狠颤抖。“别我、别我!”

  荆掠上前一步。“你再不动手,他就要死在众人剑下。”他凝眸进出犀利眸光,咬牙清晰而残忍地她。“你深爱他,就要保护他性命;你深爱他,就该为了保全他性命可以豁出一切、牺牲一切!包括他对你的信任,包括你们之间愚昧的誓言!如果他死了,再深的爱都如尘灰飞烟灭;如果他死了,你们之间苟存的誓言不过变成一出笑话!你快动手,记住--”他沉着地指示。“要一剑刺穿我的心脏,让我以鲜血破除死咒。”

  香思热泪盈眶,紧握那湛着银白光晕的剑,发出撕裂人心的怒吼。“为什么--”她模栅了视线,将冰冷的剑梢抵上荆掠心窝。“为什么--”天地不仁,要这样折磨她,为什么!

  后方,荆无痕身上已被划开几道血淋淋的口子,他奋力与四面八方击来的刀剑格斗,一个转身,冷冽的眼眸倏然凝住--他看见林子前香思按剑指向义父!

  “不--”他骇然狂哮,一时失神身上又多了一道血痕。“香思…”他使劲格开刀剑“香思…你答应我的!”他急切的呼嚷。“你发过誓的--你不可以--”

  天上乌云聚拢,天地变,远处响起轻雷仿佛也在见证这惨绝的时刻。

  香思泪眼蒙,握紧剑桧,荆掠厉声命令。“快、他已经身是血,快动手!”

  就在荆无痕悲狂的注视下,就在刀光剑影的杀戮声中,就在身后众人追上之际,就在香思哀痛绝的眸光中,那柄不曾杀人的潋水剑,直直刺进荆掠心窝,猝然雷声大响,闪电加。

  鲜血凶猛出,红了香思的眼瞳,红了她眼前的世界,染红了她的心,他们的爱要死了,她知道,她明白,这一剑代表着永恒的诀别,爱情的死亡。这一剑杀的不只是荆掠,还有荆无痕给她的爱情。她痛心的明白,却不得不选择击出这一剑。

  “不--”荆无痕痛入心扉,发出野兽般怒吼。她合目,听见无痕悲痛的吶喊,她将剑再刺进几分。

  荆掠反手握住利剑“乖媳妇…”他忽道。香思愕然睁眼,见他往后倒,鲜血街上了天。“照、夜、白!”倒地剎那,他朝天怒吼。“回你主人手上吧!我以死、命你破土而出!”

  雷声大作,电闪雷劈,天地陡然变,卷起狂风。

  怎么回事?众人都被那骤变的景象给惊骇住。脚下之地竟隆隆震响,忽地一道疾光从屋前中央处往四方进散,砰然巨响中,泥地裂开,灿烂光芒出,让众人睁不开眼。宝剑伴着那炫目的光彩破土而出,奔上夜空,其光芒瞬间照亮黑夜,映亮大地。

  弯刀于空中出鞘,化作一道银芒向负伤的荆无痕。握住那口弯刀,荆无痕眼中寒意褪去,凶猛的杀意凝聚。

  “全都该死!”他疯狂了,噬血的宝刀挑起他螫伏的杀气,朝天空劈开一道弧形青光,瞬间那光芒凶猛地泛滥开来,噬人的气流将四面八方人狠狠击飞出去,无数的哀嚎,无边的鲜血泛褴。

  樊烈骇住了,被宝刀的威力贡伤,呕出一道血,焚宵剑飞了出去。

  荆无痕举刀朝他劈去,忽而一个人影奔来,硬是挌开那凶猛的剑芒救走樊烈,那人凭空高呼。“要命的就快退下!”

  萧凡及时赶来,呼啸着,瞬间大队人马急急掉头逃命而去。

  只有香思不逃,香思愣愣地跌坐地上。她空的眼神投注在前方荆掠的尸体上--好多的血,忧目惊心地从心窝处浦。他喊她媳妇…他喊她媳妇…她杀了他,天,她真杀人了!她浑身仿佛着了火。

  冰冷的凉意抵上她额尖。

  “为什么?”

  香思仰起脸,无语的上望那曾是爱意,如今却凶猛至极的眼瞳。“照夜白”抵在她眉心,冰冶的杀气窜进心坎。

  “为什么!”刀刃狠狠抵上眉尖,抵出一道血痕,他凶狠的声音撕裂她。

  “拾起剑,接你必然的死亡!”

  荆无痕怒眸相视,他要一刀杀了她,劈开她美丽的脑袋,一如她绝情的一剑毁灭她应许的诺言,给她反抗的机会已是他最大的仁慈。

  香思没有说话,没有解释,他冷漠绝情的表情已经杀了她。她只能无助地视他寒冷的厌恶目光,她的心凉飕飕的。香思明白,落剑的剎那就已经明白,这一出剑虽然保全他的性命,却将他们的爱毁灭。

  香思别开脸,不敢再看他那痛恶的伤人眼眸。

  她不说话,她不解释,连一句道歉也没有,只是空着眼,苍白着一张脸。

  “复仇胜过你对我的爱?”他咬牙质问,浑身愤恨得止不住战栗起来,

  “不,我对你的爱凌驾于仇恨之上。”

  “我再不会相信你那张甜蜜的嘴!”

  “那就快了结我的性命。”香思垂下眼。“动手吧!”她合目,毫无惧意。

  贝多子树啊,你的香味引来的竟是绵爱意下,不可抗拒的宿命。在“照夜白”刀下,香思堕下心痛的泪。如今,他再不可能爱她,他甚至想杀地;花毒没能葬送她性命,爱情却可以。热泪不断滴下,她的心已经被打碎,这份爱已让她肝肠寸断,身心俱疲。

  如是死在他刀下,也算是这悲剧最仁慈的句点。

  但是那冶冽的刀锋始终没有砍下,那抵在额上的寒冷在颤抖。

  “我恨你!”更恨自己下不了手,荆无痕悲痛咬牙道。“蔚香思,我恨你--愿誓言成真,让你在烈火里烧,让你下地狱!”他收了刀,但他残酷的诅咒比刀子更残忍地直直捅开她柔软的心窝。

  香思睁眼,想再看他一眼,但他已经绝情的转身,她只看见他背影。

  狂风中,他孤独的白衫凄绝,银发狂散,他将荆掠扛上?,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她模糊的视线中。

  “无痕--”朝着那诀别的孤影,香恩用尽全身力气呼喊他,但他头也不回。

  这挚爱的男子,就在这撕心扯肺的凄厉呼喊中,毅然地走出她的生命。

  香思的心瞬间荒芜了…

  相思琴啊,你的诞生并没有错,是人的感情和私心,让你有了沧桑的魂魄。

  香思抚摩案上古琴,美丽黑色的眼睛失去光彩,长发狂地纠结在那张泪痕斑斑惨白的脸上。

  她咬破指尖,在斑剥的琴身上题下红的诀别词。

  她闭目,痛入骨髓,摇摇坠地扶住桌面。

  该离开了,这里已经没有她留下的余地。

  美丽的嵩山,在一夜之间,成了香思最心痛的景地。

  遗留下那把一直随身在侧的琴,香思背上潋水剑。

  “罢…相濡以沬,不如相忘于江湖…”她痛心道,缓步离开这是恩爱绵又布伤心惨事之地。

  她走后,安葬了义父的荆无痕踅返。他心灰意冷地点燃一把火,烧毁-切。

  她住过的、她碰过的、她倚靠过的、她睡过的,包括她的点点气息、缕缕爱意,都被冲天的火焰红红灭。

  灰烬被狂风吹散,然而心中那绵过的恩爱景象,该如何烧灭?

  荆无痕唯一留下的,是香思的琴。那上头触目惊心的红字让他怎么也烧不下手。

  背上琴和护身的宝刀,荆无痕离开那几乎隐居了半辈子的清静之地。

  那儿风光明媚,那儿山明水秀,那儿有水有花香,有贝多子树的芬芳…然而从今尔后,荆无痕明白他只能疲惫而空虚的迹江湖,只求遗忘心中那被挚爱背叛的痛楚。时间久了,一定可以模糊掉脑海中那令他伤痛的容颜。

  无情的风雪,狂放得几乎掩埋他萧瑟孤独的背影。这片充回忆的地方,已经破灭,只有义父安详的长眠此地。

  香思杀了他世上唯一的亲人,荆无痕原本已经靠岸的心,因为这残酷的事实狠狠被剥离那温柔安定的港湾。

  他发誓,他这辈子再不想起那张绝容颜。他发誓,他这辈子再不要听见那甜蜜似水的声音。他发誓,他再不要愚笨地付出可笑的感情。荆无痕眼瞳底盈的只有空虚如深潭一般的死寂。

  今后,天地之大,他一个人闯

  今后,他决定,冷漠到底--

  对这残酷的人世,无情的命运,宿命的枷锁,他决定用冷漠来抵抗命运的嘲

  在他心中,巨大的悲痛和彻底心寒之后,如今是无风无雨也无晴。

  魔罗教向来行事诡谲、似正亦的青罗剎,于隐密的地室,接见千里迢迢而来的稀客。

  “荆无痕,江湖各大教派皆与你为敌,来此不怕我收拾你?”堂上之人,俊美绝伦,一双黑眸似笑非笑地俯视堂中那沧桑孤傲的男子。那一双黑眸虽带着笑意,实则盈悉世事的智慧。一把羽扇不在乎地撷着,魁梧的身子懒懒地斜靠在华丽座椅上。

  “你帮是不帮?”荆无痕只是冷冶倨傲一句,不曾正眼凝视堂上之人。义父曾明白告知江湖中只有魔罗教下层与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来往,青罗剎(注花样系列52《橙橙》一书)名震江湖的易容术是他来此的目的。他需要一张面皮好行走江湖阻绝麻烦;他需要一张面皮让他此刻千疮百孔的心获得一个息的机会,让他不受打搅,好好的独自身的伤痛。

  “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?”青罗剎呵呵笑。嗯,正嫌日子闷得发慌,老天就送来一个这么有趣的礼物。他兴味十足打量那张冶俊却沧桑的面庞,打量他肩上裹着的刀,还有用布帛捆着的琴。不,他才不会无聊到与一个功夫深不可测时人为敌,何况他身上那把刀可不是好惹的。青罗剎暗自叹息,要是嗜器的白罗剎瞧见了那把刀,肯定非要夺去不可。

  青罗剎对刀没有兴趣。“你背着的--不是寒魄琴。”他犀利地看穿布帛内的真相。

  荆无痕这才正脸视他,缥缈、深不见底的眼眸对上是兴味的星眸。

  “是什么让你换下了寒魄琴?”荆无痕肩上背的琴身细长,绝不是寒魄琴。

  “与你何干。”

  “我可以帮你,但是…”青罗剎笑道。“我要看那把琴。”

  “为何?”

  “因为有趣。”他笑了。

  谁不知道青罗剎嗜趣是出了名的。

  荆无痕爽快道:“行。”

  他利落地解下琴,正要撕开布帛,忽而有人急急闯进来。

  “主子,夫人在东街和钱庄的人吵起来了!”

  青罗剎垂眼淡淡觑着来人。“我知道了,你去吧。”打发走他,青罗剎若无其事地凝视荆无痕。“揭开布帛吧。”

  摊开布帛,荆无痕将琴抛向青罗剎。

  青罗剎一个扬手轻易接过琴来揭落膝上,俯视那老旧斑驳的琴面--琴弦松弛,像是很久没人弹奏了,琴身轻盈却恍似有-一段沉重历史。

  青罗剎垂眼,微笑抚摩琴上一行鲜红的字迹。

  他沈,一字一句敲痛荆无痕的心。“将相思寄寒魄,无从寄,记也无促。泪双行,情无痕。香思难消…嗯--”他挑动一弦,铿然一声如似呜咽。“情无痕?”他弯起跟眸。“是谁爱你至深?”

  荆无痕别开脸。“愚蠢的感情,不值一提。”他冷漠应道。

  青罗剎起身,也不追究。他步下来,忽而异常亲切主动将琴安回他肩上架内。“老旧的琴,复杂的记忆,这应该是与寒魄琴齐名的相思琴吧?”他虽问,却是笃定的口吻,根本不须他肯定。

  “主子!”又有人来报。“夫人拔剑了。”

  “唉唉唉--”青罗剎回视挑眉。“她拔剑了?”

  “是,拔剑了。”

  “那你们可千万别手。”

  “嗄?”

  青罗剎一副懊恼的神情,眼底却有着宠溺。“你们夫人最要面子,都不准手,让她打个痛快。”

  “喔…”那人遵命,正要离开,又被青罗剎出声喊了回来。

  “等等--”他好笑地道。“我要你们别手可不是真要你们袖手旁观。”

  真胡涂了,那人奇怪地望着主子。青罗剎没说话只是笑着凝视下人,那深不见庭的黑眸闪烁着。

  “喔…”那人彷佛明白了。“那我们一干兄弟偷偷使气帮她击倒对方行吧?”

  “是这样了。”他眨眼。

  “哦,那小的明白了,可是…万一夫人发现…”

  “她那白目的子不会发现的。”他呵呵笑。“她只会为她赢得的胜利欢呼。”

  吩咐完,他转身凝视荆无痕,语带玄机道:“我可以帮你换一张面皮,但你的心呢?”心是没法子换的。

  荆无痕冷觑青罗剎、心庭确实被他的话击中。

  “一张新的面皮,一颗背负沉重记忆的心--荆无痕,你就似这把相思琴,永远也摆不了伤痛的过往,从来没有人可以摒除记忆…你随我来。”他领荆无痕步往内室。

  一把“照夜白”一把是伤痛历史的老琴,自此和银发的荆无痕,消失于茫茫人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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